第(1/3)页 海雾猛地翻了一下。 不是风吹的。 是有什么庞然大物,正在雾后慢慢挤进来。 林晓耳机里的低频声,突然从闷响变成了连续的机械轰鸣。 咚。 咚。 咔—— 咚。 那声音像一台快坏死的铁心脏,还硬撑着往前跳。 她脸色一变,手指按住监听盘边缘。 “来了。” 陈峰没有动。 王大柱眼睛一下瞪圆。 “看见了?” 林晓摇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还没。” “但声纹已经压到减速区外沿。” 许青川立刻把铅笔压在海图上。 “方位东南偏东。” “速度很慢。” “不是正常航速。” 李虎眯起眼。 “拖带?” 林晓点头。 “有拖带设备声。” “还有至少四个小声纹。” 王大柱咧了咧嘴,又硬生生憋住。 “娘的,真是修复编队。” 陈峰终于抬起头,看向舱外那片白得发闷的海雾。 “别急。” “让它们露头。” 下一秒,远处雾层深处,黑影出现了。 先是一截高大的舰桥轮廓。 歪着。 像被人从中间拧过。 随后是半截残破舰艏,黑红色的铁皮上挂着一条条像血管一样的东西。 海水从破口里往外淌。 不是清水。 是发暗的油水,里面还夹着一点点红色泡沫。 王大柱看得头皮发麻。 “这玩意还没沉?” 李虎冷冷道:“命挺硬。” 陈峰盯着潜望镜画面,嘴角一点点压平。 画面里,那艘半残重巡被两艘低矮拖船夹着,舰体前部下沉,后部却还高高翘着。 它的正面装甲被炸得坑坑洼洼。 但舰艏那层厚甲还在。 像一块烂了边的铁门。 许青川低声道:“正面装甲还很厚。” “如果现在打,鱼雷角度不够。” 林晓马上补了一句。 “护航舰也没散。” “它们贴得很紧。” 陈峰嗯了一声。 “所以不打。” 王大柱差点脱口而出,又立刻把话咽回去。 不打? 猎物都来了还不打? 这他娘不跟看见肥肉不张嘴一样吗? 可他看了陈峰一眼,硬是没敢开口。 因为陈峰的眼神太稳了。 稳到让人发毛。 潜艇一号里,声呐兵的心跳快得像要砸穿胸口。 被动监听仪上,红色信号一条接一条跳出来。 一个大目标。 两个拖带目标。 四个护航目标。 后面还有一个声音很虚的大家伙,像污染补给船。 声呐兵喉咙发干,缓缓举起手。 周海山看见他的手势,眼角狠狠一跳。 目标确认。 敌方修复拖带编队。 他没有说话,只用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。 静默。 继续等。 年轻舵手死死盯着深度表。 他感觉自己掌心全是汗。 但他不敢擦。 老段靠在他身后,气声低得像蚊子。 “稳住。” “它还没把肚皮露出来。” 年轻舵手喉结动了一下。 “明白。” 另一侧,潜艇三号的艇长也看到了监听针的跳动。 他手已经放在鱼雷发射口令板上。 指尖都抠白了。 可红色口令板上,只有两个字。 待命。 艇长咬着牙,把手缩了回来。 “全艇静默。” “谁敢碰阀门,老子剁谁手。” 没有人回话。 所有人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位置上。 海面上,敌编队终于从雾里钻出更多轮廓。 半残重巡的右侧有一艘护航驱逐舰。 左侧有一艘骨甲护航艇。 后方则是一艘污染补给船。 那船比普通补给船宽一圈,甲板上堆着黑色桶罐,桶罐之间用铁架固定。 每一个桶罐外面,都缠着湿漉漉的红色管线。 许青川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。 “污染船。” “不是普通油料。” 林晓声音发紧。 “有生化舱泵声。” “还有冷却循环。” 王大柱忍不住低骂。 “这帮畜生,到哪儿都带毒。” 陈峰眼神没变。 “那更好。” “炸起来更响。” 王大柱一愣,随即差点笑出声。 这话听着真他娘解气。 但现在不能笑。 外海静得连笑声都能要命。 敌方护航舰明显很警觉。 两艘驱逐舰一前一后压着航道。 骨甲护航艇贴在重巡两侧,艇首的骨质撞角半露出海面。 污染补给船缩在最后,被两艘小艇护着。 它们的阵型不漂亮。 但很紧。 像一群带伤的狼,护着中间那头快死的大狼往窝里爬。 王根生趴在岸炮测距镜前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 “狗日的,进射界了。” 第(1/3)页